第206章 更吹落,星如雨(1 / 2)

北原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,撕裂了东京冰冷的夜色。

他冲向那个站在台阶上,独立於千百人前的男人。

他的瞳孔里的一切都在急速后退。

只有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年轻人的身影在不断变大,变得清晰。

他能看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如深潭一般死寂,倒映不出他此刻状若疯魔的身影。

三步!

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咆哮,血液在燃烧。

他杀过很多人,他熟悉那种利刃切开皮肉的触感。

熟悉血液喷涌而出的温度,更熟悉人们在死亡面前,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。

他期待著,期待著下一秒。

就能看到那个始终平静得让人恼火的男人,脸上露出同样的表情。

两步!

他已经想好了,这一刀要从何处落下。

不能太快,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。

要先砍断他的手,再砍断他的脚,让他像一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扭动,在绝望中哀嚎。

然后,他会俯下身,欣赏那份他最渴望看到的,极致的恐惧与悔恨。

他会逼迫他承认自己的错误,逼迫他跪地求饶,然后再狠狠地拒绝他。

享受他从希望坠入绝望的瞬间,最后,才赐予他死亡。

最后一步!

刀锋已经能够映出那个男人一成不变的脸。

没有恐惧,没有惊慌,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
北原的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暴怒。

为什么?为什么他不怕?

他凭什么不怕?

他怎么可以不怕!

然后,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
那声音不高,在周围狂热的喊杀声中,本该被轻易淹没。

但它却像一根针,刺穿了所有的嘈杂,扎进了北原的耳膜。

那个男人在吟唱。
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。”

一个声音响起。

很轻,很平淡,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,对著一树春花隨口吟诵。

北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在说什么?

诗?

在这种时候?

他看到了寧渊的嘴唇在动,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,面对死亡时该有的恐惧。

北原不明白那句诗的含义,他也不想明白。

但他知道,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,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。

一直看著自己,就像在看一只冲向烛火的飞蛾。

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,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。

那不是面对一个手持利刃的敌人的表情。

那是在在蔑视,在宣判。

他是在念自己的輓歌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,顺著北原的脊椎,瞬间窜上了他的脑皮层。

那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源於生物本能的战慄。

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
非常不对劲。

他脑中的警铃大作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他停下,让他逃离。

但已经太迟了。

惯性带著他的身体,將那把號称从江户时代传承下来的太刀。

送到了距离寧渊不足半米的地方。

也就在这一刻,寧渊的第二句诗念完了。

“更吹落,星如雨。”

北原的刀,已经到了寧渊的面前。

近在咫尺,他没有办法再思考,也不再有时间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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